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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国大土改:3亿农民分田立命

http://china.toocle.com 2009年09月07日13:43 中国经济网 点此复制全文转载!
生意社2009年09月07日讯

 1950年6月30日,《人民日报》上刊登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》。新华社发(资料照片)

这是土地改革中湖南岳阳县策口乡农民烧毁了旧地契。新华社发(资料照片)

  耕者有其田,以安身立命,凝聚着两千多年来中国农民的热望。

  1950年,开国大土改,开始了触及“农之根本”,乃至“国之根本”的大动作。当年6月30日,中央公布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》,开始在全国分期分批土改。至1952年底,除西藏等少数地区外,土改成功完成,全国约3亿无地和少地农民分得7亿亩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,以暴风骤雨的气势,彻底消灭封建土地所有制,揭开了中国历史新的一页。

  而今60年已然过去,土改也几经变迁,记录着居于庙堂之高的政治理想和作用于农村世界的艰难探索。

  1946年,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土地改革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,当是时赵树理、丁玲、周立波等左翼作家先后以参加工作组等方式深入农村工作的一线,并以各自的声音传达出他们眼中当时的农村状况,或是塑造英雄人物,或是还原复杂的乡村人情生态,或是提醒党领导下的土改工作在基层实际遭遇的问题。

  记者分别奔赴当年土改中的样板村,实地探访“土改第一村”60年的今昔变迁。

  重访桑干河畔

  “你是老曹吧,我叫丁玲,是从延安来的,来咱们这儿搞土改工作。”1946年秋天的一个下午,一个42岁的“胖女人”踏进温泉屯,从此,这个华北平原上普通的村庄随着风云一时的女作家名扬天下,在小说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中,它的名字叫“暖水屯”。

  温泉屯的60年,像一册未经编纂的历史底稿,散乱地记录着居于庙堂之高的政治理想作用于农村世界时的真相,丁玲只是给它开了个头,却始终无法抑或是不肯续写。

  如今,温泉屯的5900亩耕地,几乎都成了葡萄园。靠卖葡萄,村里人至少是解决了温饱之忧。它所在的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,两年前还是国家级贫困县。

  名扬天下的村史

  虽然写的大都是温泉屯的真人真事,但是,丁玲的小说,村里没几个人看过,老年人大都不识字,对于年轻人来说,小说中的村庄故事又太过久远,他们提不起兴趣看。

  60年后,桑干河水已经干枯了,小说也被人们渐渐遗忘,小说中的地主、富农、村支书、治安队长等人物原型都已经去世,但他们的村庄依旧生长着。

  丁玲的温泉屯

  小说的主人公张裕民原型就是村里的曹永明,但是,直到2004年去世,曹永明一辈子都不知道这回事,他没看过书。

  1989年,上边通知说,要把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拍成电视剧,由于温泉屯的旧房子都拆了,剧组把拍摄地放在隔壁的龙王堂村,这让温泉屯村民的意见颇大,而且,电视剧中,曹永明被完全丑化了,一身流氓打扮,穿着完全不像老农民,跟书中形象相去甚远,但老曹对这些仍然一无所知。

  后来,县电视台播放《太阳照在桑干河上》时,在14英寸的黑白电视里,看别人打土豪、分田地,曹永明只是觉得有些熟悉,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青春岁月。4集电视,他看得乐滋滋的,还觉得有些不过瘾。

  丁玲说:“虽然,我与小说中的人物关系不算太深,但我同他们一起生活过,要把他们真实地留在纸上。”的确,她那本获得斯大林文学奖的小说,把1946年华北平原上一个普通村落的历史,基本真实地留给了后人。

  在她的书里,温泉屯是这样一个村庄:漫山遍野的果园和玉米地里,人们辛勤劳作,似乎与百里之外对峙着的百万大军毫无干系;没有大地主,阶级矛盾似乎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强烈;农民对于瓜分土地、财产的近乎“贪婪”的物质欲望远多于实际斗争的欲望。

  60年后,当我们穿越万亩葡萄园,再来到温泉屯时,它与华北平原上其他村落,与小说中的暖水屯仍然没有显著不同。

  听说我们要寻找历史,村民们一致推荐了刘振。82岁的老人,读过私塾,算得上文化人,是村里为数不多既参加过土改,后来又看过小说的人。“他现在就是温泉屯的历史书。”

  广播员老韩赶紧跑回大队部。“刘振,刘振,听到广播后,赶紧回大队部!”老韩朝着满是黑垢的话筒喊了3遍,告诉我们,全村都能听到,他一会就会来。

  3分钟后,刘振推开了广播室的门,82岁的老人,双手颤抖,走起路来晃晃悠悠,可思路却极为清晰,在他的讲述中,我们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斥着斗争与革命的年代。

  刘振的口述史

  1946年,是温泉屯最乱的年份,地都黄着,没人种,果子有的都烂在了树上。“丁玲他们是中秋节之前半个多月来的。”刘振说,当时,丁玲带了二三十人来,成天在村里大戏台上唱戏,有两出戏最好看:《兄妹开荒》、《夫妻识字》。

  那时的温泉屯,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地主恶霸。但是,每个村都要斗地主的,后来,就斗了顾家三兄弟,顾家一共有300亩地,算是地主,还有,就是李家三兄弟,可这都是些破落地主。

  在不少老人的回忆里,地主其实人不坏,还经常支助四邻,碰上天灾歉收的年头,那些“地主”还会在大戏台上煮粥给饿肚子的乡亲吃,“恶霸,温泉屯是没有的!”刘振说。

  实际上,村民们的经验与政权的想象是存在差距的,一般乡民显然不会把自己日常生活中熟悉的邻居和乡亲看成是“阶级敌人”,他们有自己的生活逻辑,只有强大的意识形态灌输之后,人们才有所接受和改变。

  但是,地还是分了。“在工作组和曹永明他们的主持下,顾家和李家的的土地都被分给了贫下中农。”刘振说,那个时候分得很细致,也很公平,他还是10个群众评议员之一,分得合理不合理,全都是群众说了算。

  村民们暗地里会觉得对顾家和李家有点不公平,但无论如何,温泉屯的大部分人从土改中得到了好处,并因此接受了丁玲他们所代表的政府。不过,他们仍然保留了自己基于生活经验的逻辑,分到的地并没有去种,树上的果子,摘了之后也都在家里放着,没有吃,也没有拿去卖,“毕竟,那是人家的东西呀!”刘振说,当时他就是这么想的。

  “中秋节那天晚上,村干部们围在大队部里吃‘翻身饭’。”刘振说,菜煮得很香,但他不是干部,没吃上。吃完之后,丁玲他们就走了。

  很快,国民党的军队打回来了。“是傅作义的13军,来了大概一个排的人,主要是催粮食。”刘振很清楚地记得来村里那支部队的番号,因为那些当兵的军装整齐,装备看着很神气,军纪还挺好,对老百姓也和气。但13军一走,接着来的那些“还乡团”、“保警团”什么的,就全是些坏家伙,最出名的是一个叫王彦的,“那个家伙,共产党来的时候,他参加了八路军县大队,国民党来了之后,又带着枪当了国民党的连长。”刘振说。

  温泉屯终于慌乱起来。顾家和李家的人也抬起头来,跟干部们过不去,村民们纷纷把摘下的果子又给这两家人送去了,分到的地,穷人没敢种,地主也没人手种,那一年,就那么撂荒了。

  带着大伙分地的曹永明也没了主意。“当时,他带着几个人打算去投奔王彦,可在半路上,地主李家的儿子告诉他,怀来县的郭民也在招兵,不如去那里。”刘振说,因为大家觉得王彦人品不好,就没去投奔,最后,曹永明把枪交给了怀来的“保警团”。

  可没过多久,国民党又被打跑了。因为交枪的事情,曹永明被开除了党籍,刘振清楚地记得,当时,上边领导骂曹永明:你是坚强的共产党战士,怎么能把穷人的武器交给反动派呢!

  后来很多年,村里人都一直替曹永明可惜:要不是这事,凭他的资历,解放后起码能当个县委书记。“曹永明就是个种地的农民,也没读过多少书,要是稍微有点知识,就不会去交枪了。”刘振说起这段就不住地摇头:“国民党跟共产党打来打去的时候,我们这些老农民能有什么主意,国民党来了一大队兵,谁看着都怕。”

  从那以后,上边来村里搞工作就不再找曹永明了。不过,老曹的生活并没有平静下来,“文化大革命”,丁玲在北京被批斗,老曹就在村里被批斗。“但是,村里人都知道,老曹是个老实人,没怎么狠批,不像丁玲那么惨,还住了监狱。”

  曹永明在温泉屯种了一辈子地,4个儿子,1个女儿。如今,最有出息的儿子,在临镇电管站当副站长。

  但顾家和李家人的命就没那么好了。到了1953镇压反革命时,顾家老大、老二死了,老三也吓跑了,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过温泉屯,生死不明,顾家的女人也都嫁给了贫下中农。如今,顾家的后代还剩下老哥俩,一个70多岁,一个40多岁。李家三兄弟,则都被杀掉了。

  被遗忘的30年

  1949年之后的中国,在革命、改革、改良的过程中艰难前行,互助组、合作化、人民公社、联产承包责任制……庙堂之远的政治理想肆意分化、组合着农村世界,试图在江湖处处创奇迹,但是,这一切却没有给温泉屯留下多少记忆。

  程有志是那几十年主要的当家人。这个1969年上山下乡的知青,在温泉屯当了10多年书记,受到过毛泽东主席的接见。1974、1975年知青返城,可程有志没有回去,留下来搞种子基地,种小西瓜,研究杂交玉米,带着村民热火朝天地实践着毛主席的口号——“果树上山,粮食下川”,把果园全部变成了高产的高粱和玉米,把山、河沟都推平了种地,开荒开出的1000多亩地是他留给温泉屯最大的财富。

  “文化大革命”,温泉屯挨批斗最多的是刘振。“他们说我骂毛主席,所以斗我,但是我根本就没有骂。”刘振至今对此耿耿于怀。可那会村民都知道,每个村总要揪出些人,就像土改的时候,没有大地主也得揪出来一个,刘振跟干部作对,还写大字报,只好批斗他了。

  1982年的分田到户,在温泉屯似乎根本不算一件大事,“那两年,虽然一直都是集体制,但是分配方式经常变,一会按工分算,一会又按劳力算,养头猪一会算5个工分,一会又算3个,一会让种高粱,一会又让种葡萄。”所以,那次分地大家也没在意,集体种田还是分田到户,这跟之前的让种玉米还是种葡萄一样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  直到1986年,4年时间让村民们开始意识到,地好像永远是自己的了。村里根据生老病死、婚丧嫁娶的情况,又重新分了一次地,一人分得两亩多,那也是温泉屯历史上最后一次重大的集体政治生活。

  任何政治斗争、政策巨变,到了农村似乎都成了强弩之末,似乎并没有触动农村固有的逻辑:必须先保证农业生产,不至于饿死;必须尊重当地熟人社会的逻辑,亲疏远近的判断比别的标准更具持久性。

  如果没有其他社会力量的介入,乡村世界里,生活的延续既是一个稳定的静态复制过程,又是一个口授心传的过程。岁月流逝,以往的生活痕迹渐渐消解,最后便丢失了,温泉屯的30年,便是如此。

  60年前的土地改革,揭示了农村世界的矛盾,集合了大部分人的能量,打破了乡村世界的静态,从而极大地改变了村庄面貌,但从那之后,农村似乎就被遗忘了。

  1979年,丁玲平反,从秦城监狱里出来,她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温泉屯看望曹永明,看望华北平原上这个给她带来无数悲喜的小村庄,但她没有再拿起笔,记录下那30年的温泉屯,否则,她留给我们的那段村庄里的中国故事,也许会更加真实和冷静地照见一个民族的历史。

文章关键词:经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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